呃呃…… “他醒了!” 上官倩第一个冲到前面,胡服男子口中喃喃,缓缓睁开眼睛,愣怔了片刻,便想起了之前的种种。 “闭眼也没用!” “看看这些!” 别看上官倩是个女儿身,绝对不是好惹的。 一脚翘在床沿上,扔给他两样东西。 一个铜制的令牌,证明了他吐蕃密探的身份,还有一幅图,正是于阗国近来守卫变更的地图,这些东西都是趁着他昏迷的时候,从他的身上搜出来的,足以证明,此人一直以来潜伏在于阗都做了什么。 容不得他抵赖。 男子闭上眼睛,即便是铁证如山,也不开口。 “说!” 上官倩手揪住他的伤口,疼的男子,嘶嘶抽气。 “你还有多少同伙!”她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。 实际上,经过半个月的努力,男子的同伙已经捉住不少,但众人还是担心有漏网之鱼。 还不说,上官手上又加了把劲,男子终于受不住:“薛家菜馆的账房也是我们的人。” 男子被她掐的气若游丝,喘了好半天,才有力气说话。 早这样不就结了,只要开口就好。 上官的手并没有放开,而是把猛烈的拧掐变成了一丝丝,一点点的掐,动作轻柔,却绝对能让男子生不如死。 “还有谁?” 吐蕃在此地经营多年,怎么可能只有一两个探子。 男子扭过头,上官倩的狞笑就在眼前。 刚才在客栈惊鸿一瞥,只觉得,此女生的面若芙蓉,颇有姿色,没想到,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人。 上官倩的手下,伤口处又在呼呼冒血,壮汉们看着都疼的咧嘴。 上官娘子,果然不是一般人。 “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 男子吃不住痛,又吐露了几个人名,上官倩连忙吩咐下去,让他们赶紧去抓人。 看他疼得嘴唇都乌青了,估计也到了极限了。 这人留着还有用,可不能让他轻易死了。 待到两壮汉离去,胡服男子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。 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,刚才就是这个女人把他抓住的。 看起来蒲柳一般的身姿,没想到,竟然有功夫在身上。 “别看了!” “你跑不了的!” 男子一惊,她明明背对着自己,如何知道他心中所想? “你是他们两的同伙?” 既然到了这一步,男子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,干脆攀谈起来。 没脸没皮的感觉,实在是太好了! 上官倩回头,巧笑嫣然。 男子愣了一下,却听得她说:“不是同伙,是首领,他们两个听我的号令!” “不妨告诉你,你在客栈的活动消息就是我告诉他们的,要是没有我,你也不会被抓。”上官倩步步逼近,男子彻底崩溃了! 看似实力最弱的女人,没想到,竟是幕后黑手! ………… 远在千里的长安城,安静祥和的永宁坊中,时间终于进入六月,裴行俭也收到了于阗国的回信。 “好啊!” “太好了!” 他一边读信,一边猛拍大腿。 家中小厮看到他这副模样,也犯了疑。 郎君这是怎么了? 得了赏钱了? “快,快去备马!” “老夫要进宫!” 小厮眼前一亮,要进宫? 果然啊,圣人有赏了! ………… “圣人,媚娘听说,裴范先那小子,这些日子都在斜坡子地那里忙活,他那家店里的生意,完全都不管了!”武媚娘的声音,甜甜的还带着几丝娇嗔。 那撒娇耍赖的段位,就连年轻的郭敏敏,裴真儿之流都赶不上。 李治抬起笔,把一个安字做了结尾。 “是吗?”李治挑眉。 “那不是好事吗!” “朕说过,这孩子是个有心路的。” 夫妻两人一同向胡床那边走去,媚娘亦笑:“圣人说的对,是媚娘小气了。” “原本以为他只是个爱钱的,却没想到他真的能一心扑在农事上。” 媚娘所言,李治亦深有同感。 这年头口是心非的人太多,就说当今朝堂上,口口声声说着关心农事,提出多少意见的大臣,又有几个是真的下过田的。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,大多都是围绕着裴范先展开,不多时,殿外就传来了通报。 裴行俭到了! 又是一个姓裴的! 裴行俭大步入殿,神采奕奕,那股自信的精神劲,就连李治都看出他是有喜事。 “裴卿,什么事?”李治随口说道,裴行俭立刻恭敬行礼,并呈上了书信。 “圣人天后,我们拔除了吐蕃西突厥一线上的好几个密探!” 密探? 好家伙! 这可是大事件,夫妻两人凑在一起,把伏闍雄派人送来的书信,览阅一遍。 伏闍雄办事妥帖,虽然他和裴行俭私交甚好,但发出这封信件,还是用了部下的名义。 这样,裴行俭这边,也好交差,总不能让大唐皇帝怀疑,猛将裴行俭竟与番邦国主私通信件。 “媚娘,往后数年,恐怕西突厥和吐蕃都没法继续作乱了!” 李治放下书信,激动不已。 一副壮美的图景,已经在他眼前渐渐显现。 这一次,不只是抓住了一个密探,同时被牵出来的,是整个吐蕃布局在于阗境内的情报网。 现在,网上的这些人已经全都被抓获了。 可以说,吐蕃和西突厥的联系,已经彻底切断了! 往后数年,失去了传信人的吐蕃,就好像是失去拐杖的盲人一样,绝对不会再轻易进犯于阗。 由大唐统御,接受册封,按时纳贡的安西四镇,全都可以高枕无忧。 “裴卿,这封信为何会送到你的手上?” 李治兴奋的展望未来,武媚娘却很快的清醒过来。 很快,她就发现了此事的疑点。 她也太小看裴行俭了,老裴是什么人,说话办事从来都是滴水不漏的,要是没想好说辞,哪敢入宫觐见。 他敛容道:“因为在重要的交通点抓探子,这个主意就是老臣告诉于阗守将的。” “竟有这样的事?” 李治一脸,我的下属居然如此睿智的表情,把裴行俭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 “启禀娘娘,这件事说来话长,其实,抓探子,打断吐蕃西突厥之间情报联络的主意,还是老臣的侄孙,裴范先出的。” 好家伙! 侄孙? 初听见这个词,李治半天没反应过来。 “又是裴范先!” 武媚娘瞪大了眼睛,不肯相信。 “守约,你可不是那般轻浮之人,要实话实说。” 冤枉啊! 我裴家的天降紫薇星,聪明睿智绝对货真价实。 “天后娘娘明鉴,老臣没有撒谎,于阗能有这样的战绩,老臣一开始也没有预料到,老臣做人一向正直,绝对不能把功劳独占。” “上次老臣去范先家拜访,见他仪表堂堂,一副不出世高人的模样,当时就觉得,这孩子头脑不一般。” 这世界实在不得了! 为人严谨,开朗豁达的裴行俭,居然给他的侄孙吹起彩虹屁来了! 要不是亲耳听到,武媚娘一定会觉得这是天方夜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