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苦

    俞眉远步伐微滞。&lt;/p&gt;

    他开始怀疑？还是已经确认？不, 魏眠曦是个自负的男人, 如果他已经确认, 就不会用这样的口吻来试探她。但很明显, 他开始怀疑她了。&lt;/p&gt;

    她对他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, 以至于和上辈子出入太大, 再加上这辈子她也不按过去的轨迹行事, 他会怀疑一点都不奇怪。&lt;/p&gt;

    其实让他知道她回来了也没什么，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。&lt;/p&gt;

    一来她不知道魏眠曦在打算什么。按上一世的记忆，他应该知道她手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, 再来他心里也没有她，按理这辈子不该再缠上她才对，可如今他对她仍旧纠缠不清, 着实奇怪。二来魏眠曦这人行事不择手段。若是让他知道她也重生而回, 为达目的他必会变本加厉对付她，再加上他又和月尊教有牵连, 若是起了变化她会更加麻烦。&lt;/p&gt;

    在解决一切、离开俞家之前, 她不想再有变故。&lt;/p&gt;

    还是要稳着他一点好, 以免节外生枝。&lt;/p&gt;

    所有念头不过电光火石之间, 她心里已有决断。&lt;/p&gt;

    “魏将军, 听你话里那意思，似乎不想见到我回来？那你还来找我做什么？”俞眉远回头, 面色不悦地开口。&lt;/p&gt;

    既没承认，也没否认。&lt;/p&gt;

    她只作听不懂他的话。&lt;/p&gt;

    说话间她已走到他的坐骑追电之前, 追电见生人靠近, 朝她打了个响鼻，怒瞪着她作势要朝她蹬去。&lt;/p&gt;

    “连你也给我脸色看？”俞眉远意有所指地骂了声，忽疾速走到马旁，拽了缰绳利落地翻身而上，“将军，把你这马借我用用。你武功高强，想必不用骑马也赶得上我。”&lt;/p&gt;

    “不要！”魏眠曦脸色顿惊，他高呼一声，旋即飞身上前，心中疑思全抛。&lt;/p&gt;

    追电脾气暴烈，除了他之外无人能驾驭得了它，生人别说骑上它背，便是靠近一些也要惹它不快。她冒然骑上去，必引得追电大发雷霆，不把她掀下势不罢休。&lt;/p&gt;

    果不其然，俞眉远才一跃上马背，追电便暴躁地原地跃跳，一边不断打着响鼻，一边要将俞眉远掀下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俯身攥紧马缰，双腿夹/紧马肚子，追电闹腾了几下发现无法甩下她，便发起狂来朝前蹿出，往山下奔去。&lt;/p&gt;

    就见她的人跟着马的动作上下左右颠箥着，仿佛随时要被甩出，身后的魏眠曦没有片刻迟疑地飞到她身侧，身形一晃便稳稳坐到她背后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人一僵，不自觉地往前挺直了背。&lt;/p&gt;

    有双手从她腰侧绕到前方，紧紧抓住缰绳，往后一拉。追电嘶鸣一声，前腿凌空而起，马背上的两人都往后倒去。她人往后一倾，靠到了魏眠曦胸前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眉头紧蹙，咬了牙不想过去，只一心专注于眼前。&lt;/p&gt;

    因为魏眠曦的关系，追电的脾气被压制，奔出数丈之后终于改成缓行，除了偶尔打几个响鼻表示不满，它倒也没再有别的暴烈举动。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却已被她惊出一身冷汗。&lt;/p&gt;

    以前她喜欢他时，在他面前乖巧安份，他可从来不知这丫头的脾性比追电还野。&lt;/p&gt;

    两人共骑一马，他圈着她，在山路上缓缓而行。她腰肢纤纤，又不同于其他女人那样柔软，总是挺拔有力，后颈与发间有淡淡的白兰香，一丝丝钻入他鼻间，叫人意乱情迷。&lt;/p&gt;

    十八年……不，不止了，他已经算不出有多少年没靠近过她。她这样的脾气，宁死不屈，当初他强迫了她一次，她便再也没让他近身过。&lt;/p&gt;

    今日这样的亲近，叫他不想松手。&lt;/p&gt;

    就这么一直走下去，多好。&lt;/p&gt;

    “你下去！”俞眉远喝道。魏眠曦身上一股龙涎香，醇厚幽香，仿佛一旦沾在身上，就永远都洗不掉。&lt;/p&gt;

    她讨厌这香味。&lt;/p&gt;

    “阿远，别闹，追电不是你能驾驭的。我带你回去就是。”魏眠曦俯在她耳边轻声道。&lt;/p&gt;

    她缩了缩，没退步。&lt;/p&gt;

    他想，这个不是上辈子与他剑拔弩张的那个可远。若是她真的回来了，必不会让他靠近，也不会再同他笑，更不可能这样与他说话。&lt;/p&gt;

    她这脾气里有姑娘家特有的任性，只会对信任亲近的人发作。&lt;/p&gt;

    “谁稀罕你带我回去。一见面就冲我摆脸色，我又不是你的犯人，上哪儿去与你何干？你离我远点。”俞眉远娇斥道。&lt;/p&gt;

    “我只说了你两句，你就发我脾气，到底谁冲谁摆脸色？出来一趟，你这性子真是越来越烈了。”魏眠曦无可奈何哄道，“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，没有责怪你的意思。你出来之前为何不同我说一声？我可以帮你。”&lt;/p&gt;

    “就是不想你帮我，也不想让你们担心。我若说了，你们肯定不会同意我出来。东平府情势危急，将军愿意留在东平施以援手，已是大义，这种情况下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量，我不想你们把人力浪费在我身上。”俞眉远“哼”了一声，才向他解释，“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父亲的正确位置，只是来碰碰运气罢了。”&lt;/p&gt;

    “你是出来找令尊大人的？他在鸡鸣山？”魏眠曦摩娑着缰绳，眼里全是她半侧的脸庞。&lt;/p&gt;

    “嗯，他带着人在枣溪附近的山里勘测地形、视察水利。舆图我拿到了，给你。”她从怀里摸里舆图拓本递给他，“你收好了，等回到东平我再向你细说，东平府后续的事可全仗将军了。”&lt;/p&gt;

    说起正事，她便收了先前的任性。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收下舆图，图纸上尚带着她的体温，他细心收入怀中，妥善放好。&lt;/p&gt;

    “对了，我和二殿下是在父亲那里撞上的，离开时他送我一程，你别误会。”俞眉远侧身扯了扯他的袖子，眼眸巴巴盯着人。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被盯得心似要化开，既惊且喜。&lt;/p&gt;

    她向他解释这些，是怕他误会？在意他的感受？她心里有他……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见他一语不发盯着自己直看，不知他在想什么，便甩开他的袖子转回去。&lt;/p&gt;

    刚才他提及霍铮时的神情透出杀气，不知是否将霍铮与她联系在了一块。若是因为她的关系让霍铮莫名添了个对头，就是她的罪过了。&lt;/p&gt;

    她只是想解释。&lt;/p&gt;

    “我没误会。”魏眠曦脸上露出这半日来的第一个笑，“阿远，你说的，与我同生共死，此话可作数？”&lt;/p&gt;

    她娇俏的模样让人爱不释手，他胸中氤氲着喜悦，仿佛要将两辈子的温柔全都给她。&lt;/p&gt;

    “将军，东平的水患，如无意外已经被我父亲解决了。我们不会死，自然都会好好活着。”俞眉远不回头，只看着前面漫漫长路。&lt;/p&gt;

    地动的乱象未去，山间路上全是落石与塌陷。&lt;/p&gt;

    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，别装傻，阿远。你及笄了，已到了可以婚配的年纪。回了京，我就上门求娶你。阿远，嫁我可好？”魏眠曦将头凑到她耳边，呢喃蛊惑道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偏头避他，嘴里道：“我若说不好，你能不找我吗？”&lt;/p&gt;

    “不能。”魏眠曦圈着她的手一紧，“这辈子，你只能嫁我。”&lt;/p&gt;

    “那你还问我做什么？多此一举！”俞眉远声音冷去，劈手夺过他掌中缰绳，“将军，这马虽是你的，但缰绳在我手中，且看我如何驾驭这烈马。叱——”&lt;/p&gt;

    她说着一甩缰绳，双腿紧/夹马肚，催行追电。&lt;/p&gt;

    追电嘶鸣一声，扬蹄飞奔。&lt;/p&gt;

    “你可要坐稳了，别被掼下去。从这里摔下，可会疼到你心里！”她扬声，挑衅笑道。&lt;/p&gt;

    想娶她？&lt;/p&gt;

    那便试试好了。&lt;/p&gt;

    宝马绝尘而去，转眼不见了踪迹。&lt;/p&gt;

    青山之间，雪青身影如烟雾一抹，穿林过叶，一路疾掠跟着二人。&lt;/p&gt;

    霍铮的心，已是霜雪遍生。&lt;/p&gt;

    仅管他早已清楚自己终有一日将要面对这样的局面，可看到了仍是痛到窒息。&lt;/p&gt;

    他给不了她完整的爱情，他的姑娘终会得遇良人，从此依偎相守，长安无忧，便不是魏眠曦，也还有其他人。&lt;/p&gt;

    逃不开的结果，连看一眼，他都觉得痛。&lt;/p&gt;

    这段情，未曾有过花开，便已结作苦果，谁也不知，谁也不晓。&lt;/p&gt;

    可即使是这样，他也甘之如饴。&lt;/p&gt;

    这杯搀了糖化了毒浸了苦又堆满冰的酒，他可以独自饮到此生终结。&lt;/p&gt;

    ……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和魏眠曦在半道上就遇到了魏眠曦派出来找她的人，她便从追电上下来，换了他亲兵的马。二人一前一后疾奔回东平府，径直驰向东市。&lt;/p&gt;

    她只离了半天，东平府的地动乱象并没收拾完，到处都还是搜救寻亲的百姓，有些被挖出的尸体来不及抬走，便一具具并排摆放在倒塌的屋舍旁，用草席盖着，凄凉悲痛。其实因为水险的关系，官府早就命人让东平府的百姓先向外迁移，能离多远多远，然而为了还未被证实死亡的失踪亲人，大部分百姓仍旧迟迟不愿离开。&lt;/p&gt;

    兴许，不到最后一刻，人都是心存希望的。&lt;/p&gt;

    总好过绝望致死。&lt;/p&gt;

    东平知府柳源山正焦头烂额，一见魏眠曦便如释重负。魏眠曦这一来，东平救灾抢险之事俨然有了主心骨。而他出去寻找俞眉远这半天，倒把柳源山急得直皱眉。&lt;/p&gt;

    所幸，两个人都安然回来了。&lt;/p&gt;

    而让他更喜悦的事，自然是俞眉远带回来的消息。&lt;/p&gt;

    “四姑娘，此话当真？俞大人真的炸了山壁，将湖水引泄而去？”&lt;/p&gt;

    “自然是真的。家父也恰好在山中勘探地形，视察水利，听了魏将军的推测，才想到了这个凶险的法子。不过他也不知泄洪时间够不够，接下去还是要劳烦魏将军着人修固堤坝，以防万一。另外家父也交代了几个可避水患的位置，我们还是派人通传下去，有备无患总是好的。”俞眉远点点头，继续道。&lt;/p&gt;

    “四姑娘所言甚是，我立刻着人去办。姑娘心思缜密，柳某佩服。”柳源山说着竟朝她拱手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忙侧身避开，不敢领受。&lt;/p&gt;

    “大人客气了，我只是传话而已，外间救灾全赖大人与将军及我哥哥奔劳，炸山之事也是我父亲的主意，我没做什么。”&lt;/p&gt;

    柳源山听她如此自谦，更是高看她几分。他看得分明，这趟东平地动，从开始到现在，都是她想尽一切办法在挽救，到最后却半分功劳也不自居，这样的女子，着实叫人敬佩。&lt;/p&gt;

    不输男儿。&lt;/p&gt;

    “四姑娘不必如此自谦，你做过什么，我与东平的百姓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中。这次大难，东平府上下多亏魏将军、俞大人、俞公子与四姑娘出手相助，方不至绝途。等此间事了，柳某再领东平百姓拜谢几位大恩。”柳源山语毕又朝魏眠曦一揖。&lt;/p&gt;

    “柳大人，现在言谢为时尚早。”魏眠曦受他这一礼，冷然开口，“只要水位一刻未降，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。我会让人每隔半个时辰就记录一次水位，若水位仍旧不降只涨，我们还要按最初的计策撤离。”&lt;/p&gt;

    他怎么也没想到俞宗翰竟能想出炸山这个办法来解除水患。如此一来，东平府便能保全，而降到山西巡府吴元定头上的罪名自然也与他所预计的不同。&lt;/p&gt;

    倒坏了他最初的打算。&lt;/p&gt;

    罢了，再想他法就是，这趟东平之行，他也没白来，至少……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望了眼俞眉远。&lt;/p&gt;

    有她。&lt;/p&gt;

    ……&lt;/p&gt;

    和柳源山交代完一切，又商议了一会后面的事，俞眉远才踏出他的帐蓬。&lt;/p&gt;

    天色已微沉。&lt;/p&gt;

    她忽觉胃里一阵绞疼。&lt;/p&gt;

    这一整天，她粒米未进，又绷紧精神一整日，劳心劳力，到了此时已然撑不住。&lt;/p&gt;

    “阿远，怎么了？”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和柳源山随后跟出，便见她双手压着腹部倚在帐蓬布上，眉头拧成结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只是摇摇头，仍撑直了身子。&lt;/p&gt;

    “四姑娘这是饿着了吧。你一早出去，必是整日没吃东西。”柳源山看了出来。&lt;/p&gt;

    “我送你回帐休息。”魏眠曦早已走到她身边，想要伸手扶她，被她避过。&lt;/p&gt;

    “我自己过去就行了。你们还有要事要处理，不用管我。”她摇头，深吸气，缓解疼痛。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见她这表情，脸色沉沉。&lt;/p&gt;

    “魏将军昨夜一夜未眠，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，要不两位一起去歇歇吧。这里的事我先处理着。”柳源山适时劝道。他算是看出来了，眼前这位年轻的将军对这小姑娘着紧得厉害。&lt;/p&gt;

    “我没事，送她回去后我就过来。”魏眠曦不多废话，&lt;/p&gt;

    他行军打仗，早就习惯了夜里无眠，别说一天，再长的时间他也熬过，可是俞眉远不一样。她自小生于闺阁，哪有受过这种苦？地动三天，她估计都没好好歇过，今天这趟奔波下来，恐怕耗尽了她最后的精力。&lt;/p&gt;

    “随你吧。”俞眉远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耍嘴皮，走了几步上马，朝三营里驰去，魏眠曦替她准备的帐篷在三营里，俞章敏、昙欢和青娆也都在那边。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便也翻身上马，跟在她后面驰去。&lt;/p&gt;

   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帐篷。&lt;/p&gt;

    帐篷外早已站了几个人。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一早已通知了军医来这里候着，又让人准备了吃食拿到此处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到了目的地便利索翻下马，一句话也不说便掀帘而入，正好与从里面走出的人堪堪撞上。&lt;/p&gt;

    “昙欢！”她见到人是他，才扬了笑脸。&lt;/p&gt;

    霍铮只垂头道了声：“姑娘。”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却很兴奋，她发现自己很想他，便用力握住了他的双臂。&lt;/p&gt;

    “昙欢，我好想你，也有好多事要说给你听。”&lt;/p&gt;

    “唔。”霍铮却闷哼一声。&lt;/p&gt;

    她正握在了他手臂的伤口上。&lt;/p&gt;

    “阿远，先进去再说吧。”魏眠曦见她人不舒服却还在帐帘前与人絮叨，心内不喜，便劝她进去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却不理他。&lt;/p&gt;

    她已察觉到霍铮的不对劲。&lt;/p&gt;

    “怎么回事？”她说着拉过他的手，将衣袖往上一拉。&lt;/p&gt;

    手臂上是随意缠的绷带。&lt;/p&gt;

    霍铮在易容之时已将她亲手扎的白纱解去，换上了普通绷带，防的就是这个情况。&lt;/p&gt;

    “是那天在顺安馆救我时受的伤？你怎么不早说！”俞眉远又急又气又愧，不管不顾就拉他进了帐篷，又朝魏眠曦道，“魏眠曦，叫你的军医进来，先给他看看。”&lt;/p&gt;

    “我没事，小伤而已，已经上过药包好了。”霍铮被她强按在了榻上，只能先收回手，将衣袖拉下。&lt;/p&gt;

    伤口不能见光，一见光就会让她发现他的身份了。&lt;/p&gt;

    “好了，你老实一点，先让军医看看你。我叫人准备了吃食，你用些。”魏眠曦挥挥手，让帐外的人都进了屋。&lt;/p&gt;

    “行了，东西放这着吧，我就是饿得慌，吃点东西就行了，不用看军医。你们都出去吧，闹得我烦。”俞眉远见霍铮态度坚定，也不好勉强他，这丫头一向就这德性，不爱别人接近。&lt;/p&gt;

    等屋里人都散了，她再好好问他吧。&lt;/p&gt;

    魏眠曦想多留会，又见他杵在帐里，她便不能休息的模样，只能摇摇头先出去了。&lt;/p&gt;

    俞眉远这才问霍铮：“这两天我都忙疯了，忘记你受伤的事，你别怪我。我记得你背上也被砸了下，给我瞧瞧！”&lt;/p&gt;

    她说着就往他身上扑去。&lt;/p&gt;

    霍铮忙往床里一缩。&lt;/p&gt;

    “我没事！”&lt;/p&gt;

    ……&lt;/p&gt;

    霍铮态度无比坚定，俞眉远最终都没能看到他的伤，只能作罢。&lt;/p&gt;

    她让霍铮先歇在她榻上，又拉着他一起吃过饭，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些。肚子喂饱了，身上倦意又起，她忽觉眼皮有些睁不开。&lt;/p&gt;

    霍铮就看她把被子一展，盖到了他身上。&lt;/p&gt;

    他不解。&lt;/p&gt;

    “你要做什么？”&lt;/p&gt;

    “睡觉呀。你受了伤，就睡我这里吧。晚上我们挤挤，也比你在外头要舒服。”俞眉远说着已钻进了被里。&lt;/p&gt;

    “……”霍铮大惊。&lt;/p&gt;

    &lt;/p&gt;